界海怒涛翻涌,黑雾滚滚遮蔽亿万里虚空。
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,自时间长河的支流之中缓步踏出。
一袭粗糙黑衣,发丝散乱,一双眼眸望穿古今未来,周身流转准仙帝的无上帝则,整片界海的黑暗雾气在他身前纷纷退避。
石昊。
独断万古的荒天帝。
他早已一剑隔断岁月,镇压黑暗源头大部分祸乱,守望着残破的九天十地,于万古孤寂之中独自镇守。方才那一缕超脱本世界的混沌气息,瞬间惊动了这位诸天最强者。
他没有直接横渡界海冲杀过来,只是立在彼岸破碎的帝土之上,隔着茫茫漆黑海水,目光越过万千浪涛,落在岸边的青衫人影身上。
界海之内所有仙王残灵全部心神巨震,纷纷噤声。
荒天帝现世,这片天地间最高的存在现身了。
“域外来客。”
石昊的声音并不狂暴,平静却压过界海所有轰鸣,跨越汪洋传到陈川耳中。
“我见过时光之外的暗流,却从未见过你这般层次的存在。你不属于这片诸天。”
他历经无数血战,斩过黑暗准仙帝,搏杀过异界至尊,眼界冠绝古今。可就算是他,也看不透陈川的本源。
眼前之人,仿佛站在诸天位面的牢笼之外,此方世界一切帝道、仙道,都难以丈量对方的深浅。
陈川微微颔首,迎着那一道帝目,不卑不亢。
“遍历诸天大千,路过此地,看一看仙古与准仙帝的道。”
“看道?”石昊黑衣猎猎,缓缓开口,“此界的道,染满鲜血与尸骨。是无数生灵拿性命堆出来的挣扎之路。”
他抬手一挥,界海之上浮现无数岁月画面。
仙古末年诸王喋血,准仙帝于黑暗中死战,异域大举入侵,九天十地寸寸崩碎。一幕幕悲壮惨烈的过往,浮现在汪洋上空。
“这便是我们走到极限所能抵达的高度。受困于这片天地,纵然成帝,依旧要对抗与生俱来的黑暗宿命。”
荒天帝的话语带着万古的孤寂。哪怕他独断万古,依旧逃不开本世界自带的灾劫。
四周一众仙王残灵静静看着隔海对峙的两道身影,大气不敢喘。
一边是此方世界拼尽一切才诞生出来的独断天帝,一边是来历莫测的域外混沌元尊。
二者遥遥相望,没有立刻开战,却是两个不同层级大道的无声碰撞。
陈川望着那些血泪交织的过往投影,心中了然。
牧神争棋局,剑来争人心,沧元图争神魔肉身,而完美诸天,争的是一线生存。
“你们在牢笼之内,逆命抗争,这份道心,的确可贵。”
话音落下,一缕淡淡的混沌微光自陈川指尖飘出,飞过茫茫界海。
这不是攻伐,不是恩赐,仅仅是一道观道印证之光。落在石昊身前,静静悬浮。
“我不干涉你们的宿命。只愿一睹,你穷尽此世的巅峰一战。”
石昊眸光一凝,盯着那团没有半点破坏力的混沌微光,心中波澜起伏。
他能感受到,若是眼前这人愿意,一念之间便可抹平整个界海,荡平黑暗源头。可对方无意插手世间纷争,只求观览大道。
荒天帝沉默片刻,缓缓握紧手中那柄贯穿岁月的帝剑。
“既然阁下想要观道,那便,请看好了。”
轰隆——!!
准仙帝全部的力量骤然升腾而起,帝光冲垮漫天乌云,界海海水尽数向两侧分开。
独断万古的巅峰,即将展露在域外元尊眼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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